半夏小說

第54章 讓我找到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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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  讓我找到你

長遠縣的雪下了一天一夜, 崔景弦的信是在夜裏被人捎到了唐皎的住所內,那會兒阮清溥正玩弄着唐皎的頭發。小吏敲門,片刻後唐皎拿着信回到了屋內。

阮清溥不知自己該不該回避, 她若無其事的坐到了椅子上,唐皎眉頭微蹙,似不滿于她的舉動。

“三日後,崔景弦和我們一起返回京都。”

唐皎将信遞給阮清溥, 無絲毫遮掩。見唐皎坦誠, 阮清溥只好賠笑将信接過。飄逸的字跡,寥寥數筆, 只稱述了一件簡單的事——她會跟唐皎回去,也會勸崔忠放棄查探。

“所以你是受命于崔忠?可你不是六扇門的人?嗯?”

阮清溥細想,理清了幾分思緒,唐皎一年內做過的壯舉太多, 官家那邊巴不得用她。

“崔忠有意讓我退出六扇門替他辦事, 畢竟是禮部尚書,總領沒有留人的道理。”

“聽起來不錯,是份好差遣, 你拒絕了?”

阮清溥猜到了唐皎的抉擇,“自禦州一案,我對他的看法不壞。在大燕, 他倒是能對得起他的位置。”

“我志不在此,他的條件與我不過枷鎖。”

信被唐皎抽過, 随意放在燭臺上方。火苗吞噬着她的手, 阮清溥下意識起身握住她的手腕, 命她松手。清冷的夜裏,信紙的光湧于一霎, 最終化作紙屑舞動。

阮清溥吹了吹唐皎的指尖,确定沒被燒傷才小聲抱怨着,“很危險,下回要早些放手,嗯?”

柔聲哄着她,擡頭只見一雙隐忍的眼眸,她的眼睛過分的漂亮,比春泉更為寧靜的顏色。鬼迷心竅的,阮清溥湊上前,唐皎眼神閃避。等待着的柔軟落在了自己的眼旁,女人的聲音像是哄小孩子。

“美...想親親...”

唐皎羞了,鬧着推開她,阮清溥悶笑一聲,不敢鬧的太過火,怕唐皎不喜歡。

“你方才說你志不在此。我心中有個疑問,不過也無關重要...”

“你想問,開口就是,我又豈會瞞你?”

唐皎垂眸,捏了捏阮清溥的虎口,惹得女人心泛癢。

“我曾認定你,和我是一路人。至今,我也不懷疑。可為何你一定要留在六扇門?其實江湖,很自在,可以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
“我知。可惜,我要的,江湖姑且不能給我。”

“你要的?”

“我...”

過于宏大的願景太早說出會不會像個笑話?清清又作何想?唐皎一頓,猶豫着如何開口。

“怎麽不說了?你不是從不瞞我?”

阮清溥笑着打趣,唐皎躲過她噙着柔情的眼眸,搖了搖頭,“沒什麽,只是有些癡人說夢,但我一直在堅守。”

“我想讓大燕的女子也能為官,和北漠一樣。女子亦可讀書,非《女戒》...和淩霄閣一樣...”

“怎會癡人說夢?”

阮清溥捧着唐皎的臉,“你日後若入東廠,即是先河。有你做先河,遲早有一天,這會是稀松平常的事。為什麽不好意思說出來?害羞什麽?”

唐皎臉頰泛着紅暈,她垂着眼眸。見狀,阮清溥起了玩心,她親了親唐皎的眉心,又親了親她的臉頰,迫使她看向自己。唐皎耳根紅欲滴血,幾番容忍,終是将阮清溥壓到牆邊一頓亂親。

阮清溥被她的動作逗笑,忍不住笑,唐皎輕咬着下唇,想要離開。阮清溥哪敢放她走,忙将她攬入懷中,她喃喃,“讓我抱抱。”

“我不要,你...”

語調沾了幾分委屈,唐皎撩開阮清溥的衣襟,兇巴巴地咬了口女人的鎖骨,落下一處醒目的印跡。阮清溥吃疼,沒表現出來。她算是發現了,唐皎尤為喜歡在自己身上留下符號。換句話說,唐小娘子真的很喜歡咬人,和自己在飛無渡的貓兒似得。開心了咬,不開心了還咬。

“我教你?日後就學會了,我喜歡你親我,我也喜歡你叫我清清。”

“輕浮...”

毫無威懾力的話,軟綿綿地打在阮清溥心口,她蹭了蹭唐皎發燙的耳朵,“你說我是你的,讓你親親怎麽了?”

唐皎不語,阮清溥繼續哄着她,“這三日陪我出去走走?來了這麽久,不是逃亡就是逃亡,還沒看看長遠縣是什麽模樣呢?”

“不好玩...”留在家中陪我...

唐皎悶 聲悶氣道,阮清溥越看她越是欣喜,“陪陪我?你忍心看我一個人東躲西藏?我現在是人人喊打了,如果沒有唐小娘子,人家真是寸步難行呢。”

阮清溥調侃着,詭異的是唐皎竟未反駁她的不正經,反是細細思索些什麽,周遭安靜了下來,燭火煥着微弱的光,照在唐皎危險而神秘的眸中。

阮清溥輕聲喚着她,“唐皎?唐小娘子?小娘子?娘子?”

喚到娘子的時候,唐皎動情,蹭了蹭她的脖頸,意外發現阮清溥衣襟上的仙鶴。唐皎眼神複雜,她的指尖游走在阮清溥的衣襟上,像是随口問道。

“你喜歡鶴?”

“嗯?”

阮清溥沒反應過來,“為什麽這麽說?”

“之前未見你穿過這件。”

阮清溥這才反應唐皎所說的鶴是何意思,“這是我樓內的丫頭繡的,她手巧,血雨樓的秋衣和冬衣都由她負責。你應該認得她的,她叫夜笙,是我在天香樓救下的丫頭。”

“每個人都有鶴?”

唐皎忽視了阮清溥的後半句,固執地問着她想得知的秘密。

“我沒注意過。你喜歡?等回京都,我也去給你定一件,嗯?”

“你穿紅色的料子真好看,夜笙的布行就開在京都,離你住所不遠。可惜你們需穿公服...”

阮清溥遺憾着,唐皎眸中的晦暗漸漸消散,她無奈輕嘆息,阮清溥捏了捏她的耳朵,“累了?該睡了,你近些日子很忙。”

雪不知何日停歇,次日晴空萬裏,難得好天氣。阮清溥被鳥雀叽叽喳喳的聲音吵醒,她伸手去尋唐皎,無所蹤跡。女人睜開眼,迷迷糊糊看到一道背影,木質香的氣息萦繞在鼻尖。她天真的想,如果從今以後,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都是唐皎,金盆洗手又如何呢....

*

唐皎告假三日,将忙裏偷閑的日子一齊給了阮清溥。左右也沒去什麽地方,阮清溥帶着面紗,握着唐皎的手,帶她走向平常的街巷。

近乎看不到乞兒的街道,随處可見的商販,詭異的青銅鈴铛,填充着長遠縣。風吹響鈴铛,阮清溥咬着糖葫蘆,将剩下的遞給唐皎。

“你帶我來這裏,想告訴我什麽?”

“唐小娘子懂我。不過不是我告訴你,是他們。”

阮清溥用指尖勾了勾唐皎的手心,見她有一瞬的晃神。寒州是特殊的存在,沈朝也是。按照律法,沈朝不知已死了多少回。偏偏,她害人的手段,次次也能成為救人的籌碼。

“我見你近日心神不寧,總覺得有東西困着你。你太壓着自己了,唐皎,這樣不好。”

拿起攤前的銀簪,在唐皎發間筆畫着,很配她,扣扣搜搜的女人連價都沒講便将碎銀遞在老板手上。

“其實,來寒州前,我曾去過你的住所。我給你刻了一支白玉簪,待你回家,應該能看到。就放在...你的枕下。”

“我猜到了。”

唐皎眼神閃過一抹慌亂,并未被阮清溥捕捉到。她二人漫步在雪後初霁的日子裏,置過去于不顧,又短暫忘卻未來的使命。

“清清,回京都後,我該去哪裏見你?”

直至黃昏,唐皎才輕聲開口。阮清溥一愣,沒想到唐皎會這麽問。見自己發愣,唐皎眼神略過一抹委屈,心知她多想,阮清溥忙着為自己辯護。

“我會去找你,別擔心。”

“你來京都不妥,近日,你不可出現在心懷不軌之人的視線內。”

“我不會給你惹麻煩。”

“月清瑤,我何曾怪你給我惹麻煩?”

唐皎疲憊開口,“我只想你珍重自己。”

長遠縣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唐皎忽視的東西卻很多。若沒有阮清溥的陪同,她錯過的那部分,或許會永遠錯過。

臨近離開的前夕,阮清溥帶着唐皎去了淩霄閣。開遍寒州的私塾,大燕獨一無二的存在。未踏入房間,便已聽到書聲。崔景弦徘徊在過道間,擡眸恰好看見她二人。

阮清溥沖她搖了搖頭,崔景弦無奈淺笑,再回頭,二人已不見蹤影。

“我幼時貪玩,阿娘又日理萬機,沒空教我寫字。姑姑是除阿娘外和我最親的人了,她教我念書,還偷偷帶我下山聽話本子。”

唐皎聽着她的過去,貪心地想知道多一些,再多一些,“過去不曾聽你提起過令慈。”

“我離家太久了,我和阿娘她們也很久沒有見過面了...”

“你的家?離京都...很遠?”

唐皎試探的話語後藏着不易察覺的掌控。

“是啊,很遠很遠。不過再過一兩年,我和阿娘她們就該見面了。”

阮清溥難掩話語中的雀躍,“離京都不遠,有我的勢力,名血雨樓。站在塔頂,俯視日暮山,別有一番風味。如此想來,倒是想快些和你回去了。”

“清清,你會讓我找到你的,是嗎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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